• 小时候住在科隆尼,那地方经常下雨。
    望着满是泥土味的草地和潮湿的夜空不停地想像,那是我们当前雨天玩的游戏。
    雨水像是黑色的墨汁一层又一层地往天空上涂,滴落下来,又再涂上。


    立秋之后,街道渐渐变得干爽。
    早上我来不及把润肤露均匀地涂到脸上就要出门。
    往码头奔去的途中一抬头才发现所有的紫荆花都开了。
    风从心头的罅隙间吹过,海浪反射著晨光,像堅固的玉石一樣的碧綠色,但是卻非常柔軟。
    一只船,從我們身邊游過,在它身後留下一條白色的浪花。一群白色的鳥,追逐著那片浪花。
    下船時,耳機里隨機到一首好像以前在那裡聽過的歌。
    於是好像想起什麽東西,於是就聽到眼淚的聲音。就像一棵樹在秋天,風一吹,葉子秫秫往下掉的聲音。


    一個小孩子,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的眼神。

    守門的人,朝我微笑。
    膝蓋的淤青還沒有完全散去,就再次跌倒。
    下雨天總是在外面,而且雨傘還漏在昨晚吃飯的餐廳里。
    週日的早晨本來要睡懶覺,鄰居家就傳來修傢具的聲音。
    什麽東西拿到手上,都剛好過期。
    就連狂奔著去乘最後一班車,還沒有進站就聽見它啟航鳴笛的聲音。


    我看着你突然停顿了。
    吃下无法完全咀嚼的苹果碎,然后把所有的牛奶和它一起呕出来的样子。
    好像喉咙被堵住般,在一两秒之间涨红的脸蛋。
    我好像看着一件万分火急的事件,因为在那瞬间,我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坏念头,整颗心一下子被扯到喉咙里,世界都象停止了跳动。
    但同时,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表情,而为此忍不住地兴奋了一下。
    看着你把牛奶和苹果碎一起呕出来的样子,我竟有难言的开心,是新鲜,但更松了一口气。

    地板脏了,衣服脏了,口水抹在脸上,嘴角边。爷爷奶奶又要清理大半天了。
    我以为你要哭,但是你没有。红色的脸颊很快地又淡下去,变成平时白白的脸颊。
    是不是因为你其实知道,这都是自己太贪吃造成的,所以才不敢大声哭?

    因为你调皮,家里所有能拉动的抽屉柜子和门都贴上了胶带。
    但你竟扶着桌子一挥手,就把整盆花打翻下来。
    那是奶奶每天细心照料的花,夜晚要搬到院子里打露,白天要挪到有阳光的地方晒晒,再搬进客厅里的花哦。
    你坐在倾倒出来的泥土中,不知所措。
    奶奶就立刻把你抱起,拍去衣服和手掌上的泥。
    爷爷一边责怪你,一边清理现场。

    听说你烫伤了。
    一大锅热粥倒到手上,起泡,红肿。
    我想起我小时候,觉得刚乘满热汤的碗很烫,总是看着妈妈若无其事地把那碗端起来,放到饭桌上,总觉得十分佩服。
    现在想来,小朋友细皮嫩肉,哪经得起这般折磨。
    心里不禁疼痛起来。
    那就是爱吧。

    上次我见到你已经能踉跄着跑起来,已经觉得十分满足。
    我抱着你坐在钢琴前,你的手与我的手一起,放在琴键上,基本上是整个手掌按下去地弹出一些声音。
    我牵着你的手,上楼梯。
    你抓起扫把,还没有扫把的一半高,学着大人的样子扫地。

    我知道时间会过得非常快。
    我想他们也象我一样,能在你身上看到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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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9/10/2011

    月亮节

    黑色的夜空是背景,大风,有灯,有棉花糖机搅动的声音,晃动的烛火,愈加饱满的月亮,一枚紧接一枚的烟花,掉进眼里。

    我让它进入我的血液里,让全身都跟随它的节奏平静下来。

    月亮一直都没有变的啊。人自己要变,就说你看月亮一直在变。

    忘记了要让自己停下来,忘记了一个人的时候,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听着它,我就想起了我原本的打算。

    即使再多的人在周围,也可以张开自己的小结界,在这个结界里时间就慢了下来。

    像只是一个旁观者,一直在静静地看着。

    我有点不安,但我有一种预感,可以做正确的事情的预感。

    月亮愈加饱满的时候,我回到那个,院子一到夏季就变得像丛林一样,房间宽敞得要起身去书架拿书,各种物件或已用了许多年,或是母亲为我准备的崭新备份,的家。

    我站在门栏处,感受到一阵又一阵凉爽的大风,吹得人眼睛发酸。这些场景近在眼前,又一再重现。那里是无论我去哪里,都可以随时回去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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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6/30/2011

    六月将逝 - [絮絮]

    脂肪在夜里会凝结成块。

    你吃下去的都是生命啊。从雪柜里拿出来的秋刀鱼正一点点地变柔软,但结冰的时候才足够硬切成一块块,不然血就会在柔软的粘连着的肉切口旁边流出来。它滑滑的冷冷的皮肤,就象你一样。

    下雨了,灰色的浪涌进了海湾,我担心你的船。

    在梦里有人告诉我把口水放到花瓶里,花就不会死了。我一定是眼里含着泪,不知所措地望着他。

    为什么要为这些无谓的东西伤心呢。

     

    我无法忍受的,是等待。不能有任何疑问的等待。

    就好像在看不见五指的地方,命令你一直静止一样。

    雨大把大把地洒落下来,很廉价的样子。急速驶过的车踩出了一阵阵水花溅向路边的,栏杆,廊道,和行人。雨刷来回又来回的摆动,它们一定很开心。风把轻的雨点往有遮盖但没围合的地方吹,那些雨点似乎被吹散成更小的雨点,甚至变成雾状均匀地洒在脸上。于是皮肤兴奋地收缩了一下,后退了一步,却更想奔到马路中间去。这个时候的海,一定更加无与伦比。

    雨在刷洗这个城市,由山顶到草地,由屋顶到街道,所有的外壳。落水口的小旋涡,帐篷边一直往下掉的一串水滴,在拥挤的路口等绿灯时,有一把伞,它的伞瓣末端收口的构件跟你那把一模一样。

    眼睛是圆形的,正面的皮肤是暗的,黑色的头发盖下来,挡住额头的一大片。背后是透过窗帘的纤维渗进房间的光。天花板白色,除了一个圆形的灯泡,没有任何装饰。

    下楼梯时感觉脑袋里缺了某块,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地平衡。呼吸也不能太快太用力,不然鼻翼就会贴在一起了。

    咖啡总是让我过分精神,很有效率,但会一直不想停止。

    是时候练习用开水来让自己清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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